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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在花下死,作鬼也风流
 小白狼孤处二十多年,才遇着这一个婆娘。虽然年纪大些,那一身的胖肉,床笫工夫,一双小脚,在小白狼眼中,夜里吹灭了灯,那还不是活神仙、活宝贝。又兼衣食无缺,照顾有人。一旦仳离,自家一个荡人,到哪里再去寻这么好的安乐窝?所以咳声叹气,强打精神。今天与众弟兄打趣喝酒,也忘了许多。既至沉醉之后,作了一梦。梦见自家同张小脚分散了,仍然在街上闲逛,人也奈他不得。惟到夜情欲难熬,一连找了好几个女娘,都比不上张小脚风月。正在烦闷。正好碰见方才那小厮。不觉大喜,就推掉干他的后庭花。正在快活当儿,忽觉那话如被咬一般,惊得一身冷汗而醒。

恰巧又被胡二道破心事,不觉长叹,将自家心事合盘托出,请众兄弟设法。

刘虎道:“这事不难,待我率领众家兄弟齐上前去,将那一家窑子硬毁,姑娘还替你夺回来,岂不好哉。”

胡二道:“大哥此言不妥。倘若他人再开一家,岂不又是麻烦。难道还一家家的去硬吗?”

刘虎道:“咱们兄弟说不叫开窑子就不许开窑子,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”

赵三道:“小弟有一言,不知如何?”

刘虎道:“有言只管说。”

这赵三绰号瓷公鸡,素日是悭吝成性,一毛不拔,专在钱眼上站着打跟头。小白狼听他要说,料有几分意思,也连忙抢着说道:“三哥有言快说,别吞吞吐吐的,叫小弟着急。”

只见赵三慢条斯理的说道:“按说现时的人们都不爱逛私门头了,那窑子价钱又贱,还可以白看挑选,并且连那高低长短,肥瘦黑白毛净,都看的见。谁人不爱看?看了就好去逛。依我看,就是打走了那家,七弟那里也不会添了什么人。张弟妹又是能手,我们为何不也赁间屋子,也照样开它一家。他卖七个钱,咱卖六个钱。客多了自然会赚,不知七弟意下如何?”

赵三说毕,大家都鼓掌称善。小白狼道:“这计策好是好了,只是几个姑娘都被人夺去了,一时没得人。难道就叫张小脚一个光着眼子就勾了人来了吗?何况她还不一定肯光了给大家看呢。”

赵三道:“话还没说完呢,你忙的什么?我虽然名叫瓷公鸡,却没个正经事儿,专靠着掏摸度日。有时手头不便,常到西边那些叫化子堆里去寻宿。我倒早早有此心思,已经相上了几个人。”

小白狼忙问:“是哪几个?”

赵三道:“头一个是本城人,是叫化头混天鬼之妻,年方二十三四。原来也是小康人家,只为丈夫不务正业,把家私都掏光了,落得乞讨度日。这混天鬼身为乞丐,还不学好,讨得钱来,尽数花在窑子里。近来又热上一个姑娘,全不管家。他说无论谁,若肯给他三百吊钱,他便肯将老婆卖给他,这是一个。”

小白狼摇头道:“不成,不成。张小脚那儿一个钱也不肯拿了,要花三百吊恐怕她不肯的吧。”

赵三道:“那么这一个算做罢论。第二个是娘儿三个。”

刘虎道:“这一下可不少。”

赵三道:“这娘儿三个姓杨,乃山东人氏,逃荒方才来到北京。不料汉子死了,抛下一个三十二岁的浑家。膝下一女,名唤小好,年方十一。一个怀抱的好儿,还没断奶。这娘儿三个无依无靠,无亲无友,到处乞讨,又不认得东西南北。倘若我去说她,没个不依。如若不依,咱们大家去吓她一跳。保管俯首听命,入我樊笼。”

小白狼道:“那第三个呢?”

赵三道:“第三个名唤刘玉环,年约十八九岁,乃南宫一个老学究的女儿。这老师傅一生不得意,没中了举,带了家眷,来京读书,以备求取功名。不料用功过度,得病而死。只剩下姑娘一个,也落得乞讨度日。不过她父生时,曾教她念过圣人的书。若同她说,一定不肯。不若俺们弟兄劫她前来,拖她下水。到时生米已成熟饭,她也无可奈何了。”

小白狼道:“好罢。就请赵三哥设法招致这几个人。”

赵三道:“还有我呢。”这一句说的大家哄堂大笑。胡二道:“赵三哥,难道你也要在里边卖一份吗?”

赵三道:“不是,不是。我素无正业,今番倘替于七弟作成了这事,我就替他把门巡风。到头来分我几个钱花,也省得我再去掏摸了。”

大家鼓掌称善。正是:

小人毒计谋孤女,可怜弱息受煎熬。

话说兄弟四人计议已定。小白狼回家与张小脚商量。二人情同意同,欢喜不尽。一夜安憩,少不得颠鸾倒凤,隔山掏火。一宿不提。

到了次日,赵三率领飞天豹刘虎、活无常胡二、无二鬼吴来子、小白狼于得山、催命鬼崔四等,一共六人,将杨氏娘儿三个劫到张小脚家里。兄弟六人连威带吓,将娘儿三个唬得俯首帖耳,惟命是从。张小脚细看那杨氏,只见生得:

面皮黑惨惨,脸儿滚圆圆。

两眼如桃赛水仙,身柔无骨杨柳前。

虽然是徐娘半老,却尚有风致嫣然。

这本是农家妇女,却来在京受难。

再看那杨氏的女儿小好,只见:

身裁矮小,面皮焦黄。

顶上一把黄发尚未覆额,身上一把瘦骨弱不胜衣。

一只肚腹如若枯柳倒地,手脚四肢俨如私私木柴。

却喜得眉目清秀,尚可送旧迎新;

更好的年稚身小,赚钱日子正多。

张小脚看完了,便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
小好被吓得说不出话,哆哆啊啊的道:“十一了。”

张小脚道:“也好,还可以将就。不过看你还像九岁哩。”正说着,杨氏怀中小儿大啼,杨氏解怀喂乳,张小脚看那乳:

乳大头圆,馒头上镶颗紫葡萄;

肉黑皮细,包子内挤甜奶汁。

是小孩的干粮,男人的耍物。

张小脚看罢,吩咐都把衣裳脱了。那杨氏连逼带吓没了主意,先脱上衣,露出一身细嫩的黑肉。飞天豹刘虎顺手一把搂过来,亲了个乖乖。瓷公鸡赵三也将小好揽过,嘻笑抚摸。不一时把个小好剥得精光。瓷公鸡将小好按倒。提起两腿,玉杵直捣阴门。那小好不觉哇的一声叫了起来。

慌的杨氏慌忙从刘虎怀里滚出来,跪倒在地,叩头不止,那两只肥奶也随着乱颤。杨氏道:“求爷们修好,这孩子太小,受不了啊。等几年再伺候爷们也不迟。”

赵三道:“爷爷正高兴呢,你打的什么搅?”只见张小脚早已脱得精光,一身横肉压在小白狼身下,二人气喘不止。

张小脚一面说道:“赵三哥,你先饶了这小好儿吧。等呆会你再一回不完了吗?”赵三方才罢手。那小好才逃出来,刘虎、赵三、胡二,将杨氏干讫一个整夜。

到了次日,起身梳洗已毕,便去设法抢劫刘玉环。到了晚上,预计刘玉环乞讨已毕将要回家,二人突出道左,一个按住口,一个用绳捆绑,用棉被包了,假充是送病人,抬进张小脚家来。将刘姑娘放开,说明原委。那刘姑娘痛哭跳骂,誓死不从。

惹得张小脚性起,吩咐小白狼将刘姑娘绑了,撕下裤子。顺手抓过一把小笤帚柄向阴门里一塞。只见鲜血直流,女红已破。痛得刘玉环面色发青,连声哎呀不止。可怜刘玉环一个贞女就这样子失身了,正是:

笤帚刺破桃花蕊,任你贞坚又如何。

话说张小脚见刘玉环女红已破,遂叫赵三道:“你来试试新,也不枉你定计一场。”

赵三依言将刘姑娘按倒。不一时将赵三的一泡驴精,泄在体内。

接着刘虎又上来照样一作。张小脚道:“现在你女身已破,还有话说没有?”那刘玉环只是闭目流泪,一声不语。正是:

惜得黄花身已破,只堪随波逐污流。

要知刘玉环应与不应,且看下回分解。

第六回吴来子巧赚多娇老虔婆夜拷玉女

诗曰:

骡车驰过欲黑天,赚得阿娇好卖钱。

正是火坑风光好,暮云声里试皮鞭。

话说张小脚见他三人均已入她掌握,遂在胡同里赁了一间土屋,也不修葺,只在墙上凿了三个小洞,地上铺把干草。将杨氏起名骚姐,绰号灌浆货,刘玉环起名色姐,绰号一挨出。两个洗剥干净了,又给裹脚睡鞋,又涂了满脸的白土粉,两块红胭脂。每人先打五十下马威鞭子,然后送到窑子里,去作那送旧迎新磨皮擦肉的勾当。赵三管着把门巡风,梳头洗脸。到了更深夜静,赵三也就到里头去睡,在门上加一铜锁。

小白狼张小脚不时去守夜。怕他们逃走。赵三又去托人写了一副红纸春联。贴在门上。以为新张之喜。郤不在话下。

且说小白狼和张小脚干起这个营生。生意日有起色。二人喜之不尽。况且每日看活春宫大体双。不能无动于中。两个看的兴起。也就回到屋内。挂上窗帘。同赴巫山阳台了。正是:

贪淫思欲非君子;见利忘义是小人。

言归正传。且说胡二从前门外载了闺贞小姐,车轮转动,向着张小脚家中而来。那吴来子看见车行不远,飞走赶上前去,轻轻向车辕上一跃。吴来子同胡二两人一路上暗作手势,眉飞目语。胡二心中明白,更是马上加鞭,车声辘辘。不一时已到了张小脚的家胡同口。

已是掌灯时分。胡二先跳下车来,走到胡同内,只见房门紧闭,窗户挂帘,料他二人有事在内。

连忙向门上敲了两下。只听见张小脚颤声的气喘问道:“谁呀?”

胡二道:“是我。”

张小脚道:“是你也得等会儿。”

胡二道:“你快开门!有贵人到此。”

张小脚骂道:“什么龟人鳌人的,该死的,存心捣蛋。”

胡二道:“不是,是替你送货来了。吴来子方才叫我拖来了一个女子,说是什么小姐,你快来看看,美貌着咧。”

张小脚道:“好,我就来。”接着听见屋里振衣之声。不一时屋门呀的一声开了,那张小脚首如飞篷,两手提着裤子,衣襟不掩,内穿大红布抹胸,两只胖奶分在左右,颤巍的垂着。那小白狼一丝不挂躺在炕上,阳物直挺挺。那杨小好郤立在地上规规矩矩动也不动。

张小脚一开门便问:“那女娘在那里?”

胡二向外指道:“在胡同口车内,你且整好衣裳骗他进来,再做区处。”

张小脚随即整衣,一面向小白狼道:“你看你,像个什么样子?还不快起来收拾好。”

那小白狼挨了一顿骂,连忙爬起穿衣不迭。

张小脚随胡二走到胡同口,只见吴来子坐在后车辕上,摆手叫他不要声张。吴来子轻轻跃下车辕,到张小脚面前悄悄说道:“这里边是我从前伺候李大人家的小姐。”

张小脚道:“既是大人家的小姐,你如何敢骗他到此地来?一旦事发,干系非轻。”

吴来子道:“你有所不知,那李大人得罪了朝里的魏公公,已经下狱赐死,夫人也已自尽,就剩小姐一人,在京并无亲友,生的美貌非凡,被我赚了来,准可做一笔好买卖。”

张小脚道:“且待我来看看。”

吴来子道:“那么赚了钱可分我几个呀。”

张小脚道:“那就分给你三分一如何?”吴来子点点头,先蹑手蹑脚走向胡同里去了。

胡二掀起车帘说道:“已经到了,请小姐下车。”那闺贞在车中憩了半晌,只觉四体痛疼,筋骨如碎。深闺娇养的女孩儿家,经得住什么风霜,因此疲乏不堪,昏昏思睡。被胡二一唤,蓦的一惊,勉强支持爬下车来,举目一看,但见面前站定一个妇人。只见生得:

横眉竖目,阔嘴厚唇。

面如大盆,身似肥象。

铜铃一般两眼,兀自飞送秋波。

麻花似的苍发,带了满头野草。

满脸脂粉浪垢,只缠得端正金莲。

话说小姐见妇人神气不正,心中踌躇。妇人何等乖滑,早已瞧出小姐心事。忙满脸陪笑道:“不知小姐来到,有失远迎,罪过罪过。”

小姐道:“不要客气,来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张小脚道:“小姐奔波半日,想已疲乏不堪,无奈家室卑陋,有屈小姐玉体,入内先行休息如何?”

小姐道:“正要托庇阴覆,只是心下难安。”随即跟随小脚走入胡同。且见那胡同内:

破瓦败砖,蓬室茅房。

窄窄胡同,恰一人走道。

小小草门。一碰就得砂塌。

满地上是干湿泥,土墙上是窟窿圆洞。

郤有个昏灯在挂,多少脏鼻破裈,出入其间。

围集圆窟窿上,如苍蝇之附膻。

小姐心想:“看不透这破瓦廊舍,倒是住人不少。”又见两傍土墙上尽是圆洞,多少下流人物伏在上面观看。心中纳闷,莫名其故,又不好启齿,不觉之间已随张小脚走到屋内。小白狼同吴来子早已溜出,只剩小好一人在室内站着。

张小脚引小姐到屋里炕上坐下,指着小好道:“小好,还不来给小姐请安。”小好战战兢兢的拜了万福。小姐还以为是张小脚的女儿,也答了万福。张小脚取出窝头面条,与小姐充饥。小姐吃了一口,觉得粗糙难咽,郤又饿了一天,不得不吃。那张小脚灯下仔细端详小姐,真个是绝世美人,天下无双。怎见得:

唇不涂朱而红,肤不施粉而白。

发若乌云委地,面似莲花出水。

乃沉鱼落雁之容,闭月羞花之貌。

腰肢婀娜,举止大方。

真不愧是万方仪态,千金闺阁。

罄南山之竹,未能形容于万一。

张小脚见小姐貌美,心中大喜,心想:“这等天下少有地上无双的美人儿。何必非要送到自家窑子里去赚钱。倘若留着待价而沽。遇上一个王公大臣。富豪公子。看对了眼。买去做侍妾美姬。还不把上千上万的银子拿来。一生吃着不尽。用之无穷。”

张小脚想到这里,不敢怠慢忙道:“小姐想是困乏了,暂且屈尊在破炕上安憩一会吧。”

小姐道:“适才因困乏过甚,忘记请教尊姓大名,望乞原谅。”

张小脚道:“奴婆家姓于,娘家姓张,只因生得脚小,人都称我为张小脚。”

说罢,将那端端正正的小金莲举起,与小姐观看。

小姐一怔,暗忖:“这妇人如何这般的不端庄?”遂道:“你与吴来子可有什么亲戚吗?”

张小脚道:“他与俺丈夫是把兄弟,来往得如一家人一样。小姐的情形,方才赶车的胡二已经向我说了,我想人死不能复生,还是多多保重要紧。”

小姐道:“多谢美意。”

小脚又道:“小姐今年芳龄多大了?”

小姐道:“虚度一十六岁。”

小脚道:“大人夫人在世的时候没给小姐对亲吗?”

小姐一闻此言,羞的面红过耳,低声答道:“尚未。”

张小脚道:“小姐长成一十六岁,想来月经已通,不知想过男人否?”小姐面红耳赤,低首不语,心中异常生气这妇人无耻。

小脚又道:“小姐不要害羞,俺们女人有什么说不得的话,人生在世无非为了情欲二字,少不的嫁上一个汉子,倘若高兴,靠上他三个四个,落得快活,要再不过瘾,。就到那窑子里去坐房,一天来上他个三十回二十回的,那才受用哩。”

小姐听罢,怒恼非常,暗想:“这妇人他简直是戏侮与我。”正是:

红霞映粉面。怒焰起芳心。

话说小姐被张小脚秽言秽语,说得性起,正待发作,又一转念:“现在寄人篱下,何必性急若是。想必这妇人乃粗人之辈,不懂礼节。自家乃千金之体,何能与他一般见识。”想到这里,气也平了,随张小脚怎样胡说,只当耳旁风,置之不闻,低头不理。正是:

任何花言巧语。只算耳旁轻风。